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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进展
启行学社 | 夏季营故事会:我们不是朋友,又是什么呢?
2025-08-19

编者按:

本文来自启行学社2025夏季营课程组志愿者胜瑞珂(KK),她以细腻的笔触,带我们走进那些“超越语言”的在场瞬间——小X的沉默专注、LL挣脱束缚的勇气、拍卖会上对“志同道合”的珍视,都闪烁着个体在关系中寻求独立与联结的光芒。

 

在这场营会中,她和小朋友们一起探讨了“朋友”定义的多元、独立人格的价值、以及在安全场域中迟来的情感共振。它不仅是志愿者视角下的营地观察,也是关于自我、关系与成长的普遍思考。

 

营会,或许就是一份“唯有共同经历才能体会的温暖与共鸣”,我们每个人都能从中汲取力量,并在自己的路上主动书写故事。

(以下为胜瑞珂的记录)

电视剧《士兵突击》中有一幕,在老A选拔赛上,伍六一摔伤了腿,许三多背着伍六一即将到终点,一直看不上许三多的伍六一对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又是什么呢”。10后出生的小伙伴可能很多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电视剧,而这句话直到现在我才能够完全理解。
 
就像《魔法与骑士》这首提前确定的结营歌曲,在开营前一周写论文时,我一直循环播放。第一印象是“怎么选了这么冷门的歌,听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调在哪儿”。
 
直到到坐上开往登封的大巴车,戴上耳机,突然听懂了,这首歌就像是专门为启行学社写的,因为有这首歌,似乎营地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有结束时的复杂感受。
 
也因为我总是过了很久,才忽然理解了这些情节或歌曲,所以我了解了感受有时候确实是后置的,但这些感受虽然迟到,同时也是真实持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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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在选修课上
 
 
01
超越语言的表达
 
很多小伙伴在营地里都想找到好朋友,这次我作为小组导师的组里也有一个想找朋友的小伙伴——小X。Ta之前的好朋友由于“毕业”,所以这次并没有来到营地。在开营时“国王与天使”这个环节,Ta写下的心愿是想交到朋友。
 
这张心愿卡刚好被组里的小D抽到,Ta成为了小X的天使,小D向我询问不知道怎么做能帮助实现这个心愿。
 
我回应你可以问问Ta对于朋友关系的界定是什么,这个愿望实现有两个层面,一个是你自己认为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另一个是Ta认为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在最后结营的分享中,也证明了每个人对于什么是朋友的界定并不相同。因为小D认为小X没有交到朋友,但是小X回应说,自己其实交到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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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和小组的孩子们在一起
 
小X并不擅长,或者说并不习惯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对于Ta人的询问,经常会用一两个简单的词语来回复,很少有目光对视。
 
虽然语言是沟通中重要的方式,但在启行学社的活动中,我们更看重超越语言的“在场感”,也认同多元化的表达方式,其中包括很多种超越语言的表达方式。
 
小X参加活动沉浸且专注,Ta在流动记录手册中写了自己每天的经历和感想;在《寻夏纪》外出的选修课捡到了4000多年前的猪牙齿化石;在做结营作品时认真用剪刀把箱子边缘剪齐;听他人说话目光是落在说话人的身上,听的时候会微微一笑……
 
以上这些细节都让我感到Ta是完全在场的,也是参与的状态,所以我也完全接受Ta非语言形式的呈现和表达。
 
和小X一样,对我自己来说,表述感受也是困难的事情,当自己内心世界呈现在很多人面前,会有被审判和注视的风险,会暴露自己的脆弱,会像猫猫狗狗不想露出脆弱的肚皮,我也是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结营环节,我毫无征兆也出乎自己意料的在大家面前哭泣。
 
结束后,小X告诉我,“我刚刚掐着自己胳膊没让眼泪流出来”。
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Ta说:“感情太深了”。
 
每个人都想通过追问去理解Ta人或自己的行为,这可能是一种建构。可能这是一个原因,我很喜欢追问为什么,但这次我不想再问自己。
 
结营时的对话,是小X极为不多通过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我想TA一定是感觉到了安全才会和我说这句话,我也一定是感觉到了安全才会在这个场域毫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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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X用OH卡牌呈现了与朋友重逢的期待
 
 
 
02
我们不是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营地里有一个经典选修课《人生拍卖会》,每个人有叁万元“初始资金”,有各种抽象或具象的拍品,在拍卖过程中觉察自己最期待为何而付出努力。
 
其中有两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三五个知心朋友”。我也参加了这个选修课,拍到了后者。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考虑过这两种关系有什么区别,甚至忽略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个拍品。抽象的东西需要具象的架构作为依托,知心朋友有可能走散,志同道合的朋友更为牢固和长久。
 
我也在营地的必备环节——徒步中,感受到了志同道合的友谊,在大山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和自然。
 
在一些险峻路段需要互帮互助,需要看见Ta人,才有可能共同前进,有机会登顶,这时候会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最真挚和最大的善意。我认为在那时刻,我们是志同道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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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在小队友的帮助下通过泥泞的陡坡
 
在人生中呈现出来的是:“志同道合”作为过程,“知心朋友”作为过程的结果。准确来说,我更想拍的展品其实是前者,我想拥有的,是唯有共同经历才能感受到的温暖与共鸣。
 
在启行学社里,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有一起认识和发现自我的伙伴,有学以致行的陪伴者。不管是与孩子还是与其他志愿者的经历,我都感受到了这部分。所以,“我们不是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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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行学社2025夏季营徒步市集
 
 
 
03
可以在关系中成长,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的小组里,还有一位首次来到营地的伙伴——LL。我向Ta沟通来到营地之后的感受,自己的期待以及期待的变化。
 
LL表达,启行学社是一个能够学习的地方,和平常在学校的学习不一样,能够锻炼自己的勇气。Ta在学校从来不会举手回答问题,但在营地第一天接受到鼓励后能在很多人面前发言,而且到后面几天站起来发言时,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在日常生活中,LL会受到和弟弟关系绑定的困扰,在家庭中大家也更看重另一位孩子的感受。
 
这种情况在营地也以不同的方式和行为呈现出来,当一方感受到束缚想要挣扎脱离时,另一个人会用一些不自觉的“手段”把这个关系再束的紧一点。当牺牲掉自己的感受委屈求全对待他人的时候,短暂来看,一方妥协后矛盾被平息下去,长期来看,这样的模式对于双方而言,都很难走向良性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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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在外出选修课上和孩子们在一起
 
对于LL来说,模糊的关系边界牺牲了很多自由选择的权利,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法选择自己心仪的登山线路,就会积压很多委屈的感受;而对于弟弟而言,同时也失去了锻炼发展独立自主能力的机会,也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
 
当LL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再被捆绑的时候,弟弟也会有很多委屈,或是孤独无助的感觉,所以两个人都会深受困扰。
 
在启行学社,我们鼓励LL自己选择徒步路线或选修课,尝试松绑TA们的关系,同时,也鼓励和支持弟弟在没有姐姐的情况下,照顾好自己。
 
一个人并非是另一个人的附庸,在家庭中是这样,朋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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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组的小伙伴在做结营呈现
 
同学关系、朋友关系、兄弟姐妹、家庭关系、亲密关系、和自我的关系......
 
关系会带来的美好、温暖、孤独、愤怒、挣扎等等复杂的感受,这也许会贯穿人的一生。但关系的锚点需要放在自我这里,透过关系得以发现自己的另一面,是认识自我的必要路径。
 
在《人生拍卖会》选修课中,可以集中观察很多孩子的内心期待。小F花重金直接拍到了“温馨的家庭”这一拍品,当“拍卖师”问Ta,如果只拍到了温馨的家庭,也能接受么?小F表示温馨的家庭是一切的基础,认为自我的发展必须以此基础才能成立。
 
另一位小朋友小Y没有参加这个选修课,TA跟我聊天时,问我是不是拍到了温馨的家庭,我说没有,TA猜测是因为我有了温馨的家庭所以没拍。
 
我回应说,不是因为我是否拥有,是因为当下的我对人生的理解。的确,在生命早期阶段,需要家庭给自己提供“养分”才能长大,但最终自己才是人生道路的决定者。我们都会成为独立的个体,到了一定阶段,把自我发展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感觉会更有力量。
 
 
04
一些散碎的个人感受
 
 
我在遇到和自己有相似经历和感受的人时会有共鸣。当对方说出TA的困扰,我就会急切地想要提供我能做到的“帮助”。后来我意识到这种急切是我的需要,而不是对方的需要。
 
而现在的我,更想让对方知道的是:我也曾经和你有过相似的境遇,我看到你的困境了,一切都会过去,我就站在这里。没有语言的回应也是一种回应方式,沉默也是有力量的。
 
作为志愿者,这是我第二次参加营地活动,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启行学社 | 冬季营故事会:没有答案,但是还有陪伴 (点击查看KK在冬季营的札记)
 
第一次参加活动时,我的出发点更多的是我能给孩子们带来什么“帮助”,比如我的细腻和强感受性可以记录下来很多孩子微妙的反应,我的心理学专业可以帮助我识别哪些是需要多一些注意力在Ta身上。潜意识中我并不会认为孩子会提供给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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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夏季营连天大峡谷队徒步中小憩
 
而这一次,我完全感受到了Ta们给我带来的力量,我甚至不想用“孩子”这个词指代,Ta们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拥有很强的觉察力、感受力、想象力、以及内在的力量。
 
我有自己的局限性,和其他成年人交往时,在没有看到前因的情况下,会对人的行为模式有很多困惑,不理解Ta为什么要做出某些事或说出某些话,但其实成年人只是年龄大一些,自我或许也会在某个地方卡住。
 
现在的我,看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动脚本,通过和其他志愿者更多的接触,发现了更多可爱、善良、真诚的闪光点。因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时,就能够放下自我的偏见,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每次都会有遗憾,想和参加我选修课《如何留住一朵花》的伙伴们说抱歉。
 
这门课程其实分两部分,第一步外出寻找花花,然后放置干燥两天,随后才能进行第二步,用滴胶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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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和伙伴一起开设的选修课《留住一朵花的绽放》
 
合理的做法是外出寻找花的小伙伴一起做滴胶的部分,这是我们一起寻找的成果。我当时想到模具还有一些空余,,就和大家说可以在第二部分添加一些名额。
 
结果是,新加入的伙伴用了很多收集来的材料,这导致原本一起外出收集花朵的伙伴材料很少,被挤到了边缘处,比如小Q,最后就只能用极少的材料潦草做了一个。这是我不合理的做法,对其他一起收集成果的小伙伴并不公平。
 
我并没有提前和一起寻找花朵的伙伴提前沟通是否可以增加新的伙伴,而自己草率地做了决策者。其实我应该把自己作为课程的发起人,而不是管理者,所以我其实没有权力决定把大家一起收集来的花朵,分享给其他没有参与的孩子。
 
虽然我知道小伙伴们不会埋怨我,但这对他们很不公平,我也相信下一次,自己会做得更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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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在一起商议结营工作
 
时间的感受被拉长又压缩,用上一次登封冬季营结营时小Y的话说:“时间有时候像一个老爷爷,有时候像一个赛跑冠军”。
 
在营地结束,恍恍惚惚过了两天后,我看到了营会的参与者小G在公众号上的留言,以及志愿者转发的Ta的微信签名,“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的,要自己去看世界,不要让世界看着你”。
 
感受到小G的力量,决定开始记录下我的感受。这种强大的力量感不是被打鸡血后短暂的热血沸腾,是由内而外,非常坚定。
 
Ta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动作发出者,而不是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 “魔法与骑士”等这些抽象的概念,在小G的身上具象化了。
 
最后,祝我们在各自的新生活中,主动续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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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会参与者小G的微信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