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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进展
启行学社 | 筹款人故事:攀爬真实世界的框架,塑造认真生活的我
2025-10-16

编者按:

9月传播筹款月,启行学社营会代言人KK的经历可谓“跌宕起伏”,从新疆库尔勒的街头到北京的校园,从微信好友列表的A到Z,她一直在抓住或创造一切可能的机会讲述项目故事和理念。首次感受项目筹款人的角色,增加了面对熟人以及陌生人开展倡导的经验,她感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真实世界的框架,也体会了自我边界的拓展和突破。

 

启行学社是我这个夏天的唯一关键词。
7月在参与启行学社的共学,8月是沉浸于营会活动与后续涟漪中,而整个9月,我为之全情投入的一件事,是为启行学社筹款。

筹款的最终结果其实远超预期,但我的感受却相当复杂,因为所经历的事情和感受也远超预期。

 

 

01

筹款不难,难的是筹到理解和信任

 

启行学社项目组为筹款志愿者所赋予的身份是“营会代言人”,看着这个名词,我想象出来的热血画面是高举启行学社旗帜,戴着发带大声呐喊:“我为启行学社代言!”

 

但显然这个场景并不能描述具体要做什么,我认真看了招募问卷中的相关描述,但也没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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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问卷里的说明对我而言还挺抽象

 

于是我在志愿者群里发问,卉姐回复:“给一张专属筹款海报,发朋友圈。”会强哥在群里回答:“号召朋友们捐款,也可以宣传项目。”

 

这两个回答忽然又朴实起来,感觉很接地气,和我之前对代言人的理解并不相同。

 

于是扫码报名,上传照片,虽然项目组再三强调,没有任何KPI,但我还是选择了筹款额度最低档(为一名孩子筹集7天营地费用1250元),提交申请链接,进群并获得一张海报。

 

 

图片

KK的个人筹款海报

 

我并不擅长抛头露面,也不习惯在公众面前展露自己太多,会很久不发朋友圈,也不会频繁和朋友联系,所以生活中的我看起来可能有些淡漠。但是要进行筹款,就必须站出来让大家了解在做的事情。

 

首先,最常用的手段是发朋友圈。第一条发出去后,9人捐款,第二条朋友圈,3人捐款。在发出朋友圈后,一位捐赠人直接捐出了1250元,我的目标金额竟然直接完成了。

 

如果到此为止,那么故事就太过平淡了。这个跌宕起伏的9月,主要是因为我后来的转念一想。

 

因为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捐赠列表,其实参与者只有十几人,其中还有其他志愿者的“内部”支持。所以从破圈传播的角度讲,我这张海报可能只让10人了解到了这个项目。如果说传播是真正的目标,那这个目标我还差很远。

 

在传播群里,我了解到腾讯公益推出的激励计划中,有一个衡量指标为:代言人一起捐人数≥200人,重复捐赠以及捐款超过三次不算有效次数。

 

我想,如果能够尝试完成200人的指标,那传播的目的肯定就能达到了,何况还能为项目争取激励。随即,我认领了这个任务。

 

于是,我的“跌宕起伏”从此处开始。

 

最初,我意识到只靠朋友圈是行不通的。恰逢腾讯久久公益节,线下扫码,腾讯公益支持1元激励金。那几天我在新疆的家里休息,没机会参与启行学社在郑州的线下活动,但我又想在9月9日当天有所行动,只能有一个“原始”的思路——挨家挨户宣传。

 

当时有一个预设,如果人们付出的仅仅是扫码这么一个行为,有平台捐出1元钱,在操作层面完全可行,相当于是用行为置换1元善款,轻松做善事,对我而言,也达到了传播的目的。

 

所以,我找到社区书记,介绍了项目及公募备案情况,报备后就开始扫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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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自己准备的扫街劝募物料

 

扫街的这一天,心理预设在前半程基本上是坍塌了。因为在实际的陌生人劝募中,不仅捐款难,连扫码这个行为,都很难。果然如同街头劝募小伙伴的体感,大约10个人中,只会有1个愿意扫码试试,而大多数时候都会碰壁。

 

因为在当下,涉及到扫码,会有很多人不信任,以为我是诈骗,认为扫完后自己手机里的钱就没了。比如一位大叔就说:“要扫码是不可能的”。但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块钱,丢给我说,“拿走吧”。我也很无奈,把钱留在他桌子上,谢过之后就离开了。因为这1块钱带来的并不是了解和信任,那其实就不能要。

 

扫街过程中,我还碰到一位送货员,短暂介绍后,他也扫了码,帮助项目获得了平台的1元激励。我跟进问他:个人是否还想再支持一下?

 

他说:“我搬一箱水才赚1元钱,还是找个有钱人直接捐1万吧。”

我说:“今天对我而言扫码争取1元和直接捐1万其实是一样的,重要的是信任和支持的动作。”

他问我:“真的吗?”他有点惊讶,有点疑惑,观察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很笃定的回答:“当然是真的。”

 

在这位小哥的概念中1万块是要搬1万件水才能赚到的钱,1万件水1辆大卡车都装不下,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

 

从常规的思路出发,筹款当然是钱越多越好,但钱其实是信任的载体,信任才是筹款终极的目标。

 

有小伙伴说,劝募的成果呈现出来的是我们个人的社交信用,是我们折现出来的人格价值。如果基于成果=社交信用/人格价值的话,那么成果就不应该用金额来衡量。不同年龄,不同人生阶段的筹款人,显然会呈现出在筹款额度上的分布,但实际上在筹款这一过程中募集到的支持与信任是难以衡量和比较的、也是更为可贵的。

 

02

和陪伴孩子一样,筹款也会令人情绪起伏

 

在扫街过程中,我拜访了一位废品回收站的老爷爷。

 

我做了简单的项目介绍,出乎意料的是,他表示要再捐一些钱。我说其实不用捐钱,可以扫个码了解项目,帮我们争取平台激励的1块钱就可以。

 

但他还是坚持捐了30块,我其实有些于心不忍。

 

为了对得起他的诚意,我就多停留了一会儿,详细介绍了项目的目标和服务对象,然后打开大有启行的视频号,请他看活动开展的场景,并在此基础上介绍了钱会用在哪里。他说好人有好报,还举了一些恶有恶报的例子。

 

起初,我理解他进行捐款的动机是为了“攒积分”,逻辑是:我做好事,就是给自己累加功德,子孙也会有福报。但无论如何,我很感动于他因为这个逻辑而呈现出的:对善意无条件的信任和帮助。

 

爷爷的废品收购站是个小院子,院子里养了很多花草和小动物,一派生机盎然。后来我在社区干部那里了解到,他是确实喜欢园艺,曾经把杏的枝条嫁接到葡萄藤上,说“人总是要往前看,万一研究出点什么呢”。听到这个细节我也相信,他选择捐赠一定不单纯是为了“攒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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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行学社2024年活动剪影

 

虽然我祖籍河南,但早已随父母搬迁到了新疆。新疆有很多河南出来打工的人。河南人在外地相聚,就算老乡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对老乡是无感的,因为新疆的河南人实在是太多了,但这次我却体会到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情绪。

 

有两位河南籍人士看到我的项目介绍材料里有“河南”两字,说:“我们就是河南的,河南的公益项目必须支持,老家村里有什么事我也会捐款的。”

 

我说扫码就可以支持到,但两个大哥还是执意捐赠,一个捐了99,一个捐了50。他们问:别人捐了多少?我说:“你们两位捐的是最多的。”

 

他们说捐了才会心安,捐完之后才想起开口询问:确定可以用到孩子们身上么?

 

这种不由分说的捐赠和后置的询问,让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基于故乡的情感和信任。我没有询问大哥所说的心安是什么,但我想化用苏轼的那句词来描述一下这种感受:“试问塞外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不怕拒绝,对于陌生人劝募而言,冷眼对待是正常状态,在过程中,甚至也遇到过别人把我骂出家门的情况。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甩脸色的、反过来要求给ta捐款的、以帮助你为筹码借机换人情的。也曾感受到无条件信任和无条件不信任,也见识了人性的冷漠。

 

我曾有一次绷不住在路边大哭,这次崩溃反而不是因为艰难,而是因为善意,我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遇到的无条件信任和毫不犹豫的支持。

 

在营地里陪伴孩子,彼此之间的信任是逐渐积累的,有一个清晰发展的渐进脉络。相比之下,筹款的情绪起伏如同过山车体验。

 

 

03

筹款这一过程的多维意义

 

经历了新疆的扫街,距离最后200人的目标实际上还差很远,腾讯给出200人这个数字,或许也是为了让项目尽可能破圈拓新。我开始采用第三种,同时最有效的方式——线上1对1沟通。这种筹款方式是和老朋友再次联系的契机,有时,也是关系慢慢淡漠的证明。

 

我先准备了一段筹款文字,和海报一起,发给了许久没有联系的朋友们,大部分的朋友都有回应。

 

但我意想不到的情况是,两位朋友在了解完项目后,主动在朋友圈帮忙宣传和筹款,有多少人参与捐款不重要,看到这份心意更重要。真诚的信任、无私的帮助是我在艰难筹款路上感受到的最强大支持。这是和许久不联系的朋友再次拥有和创造共同回忆的事件,人和人的链接在此刻发生。

 

借筹款行动,使得“志同道合的朋友”重新相逢,这是筹款过程的意外收获。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曾经很好的朋友,发出消息后石沉大海。我此刻的复杂感受,并不是对Ta不捐款的失望,是对这段关系逝去的哀伤。

 

“成果并不是筹款能力的直接体现,这和项目的发展阶段、项目所选择的呈现和叙事方式都有关。筹款能力是一种思维和表达训练,对项目核心价值的认同和讲述”,启行学社发起人卉姐如是说。

 

认领200人的目标,确实不是为了筹更多的钱,项目组也没有给我任何压力,我筹款的动力是对启行学社价值导向的认可,期待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在开展的活动,我们在活动的理念,工作的方法,进而关注到我们服务的群体,以及Ta们更全面的发展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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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行学社2024年活动剪影

启行学社营地活动以“发现自我、打开感知、觉察语言、压力应对、练习选择”为关键词。感觉在筹款过程中,这些关键词也非常适用于我本人。

 

在筹款过程中,我自主选择了筹款金额和人数目标,并坚定地为了自己的选择做出了一系列努力。完成筹款的过程会有压力,面对能预料到的冷漠回应,在我以往的应对模式中,是通过逃避规避压力,能逃就逃,以为躲起来就不会伤害到自己。

 

而在筹款过程中,我没有逃避这些不得不面对、避无可避的情况。筹款过程帮助自己认识以往的行为模式,以筹款为契机,认识到自己的回避状态,直面平日躲避的人和事,也更明晰地面对自己。对不同的筹款对象,需要用不同的语言模式,觉察哪些人适合用哪些叙事方式更为有效,也是很有趣的过程。

 

启行学社的营地活动尽可能直面真实生活所面对的情景,提升应对复杂生活的能力。而启行学社志愿者的筹款,更是把我们抛进了真实的生活,认识行动中的自己、觉察捐赠人面对不同语言模式的反应、面对需要完成目标的压力、自主选择一条艰难的筹款之路,打开对他人和自我的感知。

 

真实生活又何尝不是参与一场更加宏大的营地活动。所以我在阶段性达成目标,暂时结束筹款时,也有营地结束时的复杂感受。

 

有人在收到我私发的筹款消息后反馈道: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意义这个在当下很稀有的词汇又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但其实“意义”并不是我做筹款这件事的出发点。

 

因为正如同启行学社所倡导的那样:意义应该是行动的感受和结果,而不是行动的起点。作为生命,我们终将回归虚无,所以,生命的过程是最重要的。筹款让我得以攀爬真实世界的框架过程,同时也在悄然塑造一个认真生活的新自我。